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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环境可持续指数”被评为全球倒数第14位之际
编者按:自从何院士提出“人类无需敬畏大自然”的观点后,一时间“敬畏大自然”成了热门的讨论话题。上期的草根之声中已经刊登了大部分的辩论文章,本期作为后续,再补充几篇相关文章,并以唐老先生的“尊重自然是现代生态学的一面旗帜”一文作为结束篇。不管辩论结果如何,“敬畏大自然”和“以人为本”的两种观点给所有人都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思考平台,也是中国环境问题愈演愈烈的产物,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从这次激烈的论证中学到一些东西,也领悟到一些东西。
正确认识“以人为本”
撰文:
李刚,中科院植物所博士
何祚庥在《环球》杂志今年第一期上的《人类无须敬畏大自然》一文中强调在资源环境问题上应该提倡用“以人为本”作为衡量的标准。这个观点是正确的,但是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怎么理解“以人为本”,人类的“本”到底是什么?尽管中国去年GDP以9%以上的高速增长,但中国的“环境可持续指数”已经在全世界列倒数第14位了,可见我们的发展是以牺牲了多大的环境代价实现的,这种高速的增长能否持续下去让人担心,一旦从中扣除了环境的损失是否还是增长的趋势也说不定了。我们是否正在伤及人类的根本?
何祚庥说:“现在中国电力短缺,需要开发水能,需要修水库,这就不可避免要破坏一些环境和生态。这里有一个权衡得失的问题,如果过分强调保护环境和生态,那么水库就不能建设。我认为,遇到这样的情形,权衡轻重得失的标准就应该是以人为本。”从这里我们就知道搞清楚“以人为本”的概念还是任重道远。现在的情况是修水库电站成了少数地方政府领导搞政绩的手段,上大项目还可以从中谋得许多灰色收入,至于是否能够保证移民过上比移民前更好的生活他们不管,是否建了电站能够造福万代他们不管,是否因损坏了环境而贻害无穷他们更是不管。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在哪里弄不清楚,更没有被充分考虑。
还是水电站的修建问题,应该做理性的科学研究,科学论证,多方调查,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就轻易上马,结果造成后患,那就不是“以人为本”了,是以少数人的利益为本了。我国的三门峡水电站就是没有认真贯彻“以人为本”的观念,没有做深入的研究而盲目兴建的项目,结果成了黄河流域泥沙沉积最严重的地方,早早地就丧失了造福人类的功能,白白损失国家的钱财,还带来严重的环境问题。反观国外,许多国家已经逐渐认清了人类利益的根本所在,拆除大坝电站,还江河以勃勃生机正成为潮流。他们已经通过实践认清了维持良好的自然生态,其生态价值给人类到来的好处要远远大于一个电站带来的短期好处。而我国却放着国外的教训不吸取,非要自己尝尝苦果不可,那就是制度上有问题了,是少数人只为了自己的“本”考虑的结果。当然如果经过合理的科学论证,有些电站也是可以兴建的,它给人带来的利益大于损失。可是遗憾的是现在经常听到项目建成后吃后悔药的事情。
“以人为本”这个标准还有好些应用的领域,比如说城市发展和老城保护的矛盾问题。北京西城区的孟端胡同是清代四合院中的上品,其文物价值,美学价值是不言而喻的,但是却于去年在强烈的反对声中被强硬拆除了。这就是典型的践踏“以人为本”标准的行为,在这个问题上人民需要的是一处保存完好的文物,行使其休闲旅游的功能,可是“本”没有被有关部门考虑,修建金融街的房地产公司却取得了胜利,大多数人的“本”在现实运作往往被少数人的利益集团剥夺。“以人为本”要想落实还是任重道远。这里的很多问题在体制上。
所以说“以人为本”的实质和内涵就是要以广大人民的利益为本,认清人类的根本利益到底在那里,才能防止有些人打着“以人为本”的幌子去做实质上是损害人民根本利益的事情。
敬畏大自然是人类的责任
撰文:地球村族人
人类自从诞生起,衣、食、住、行等生产生活无不依赖于我们居住的这个美丽的星球。地球上的大气、森林、海洋、河流、湖泊、土壤、草原以及种类繁多的动植物、微生物以及海洋中的浮游生物等等,组成了错综复杂而又密切关联的自然生态系统,也是人类赖以生存的基本环境。长期以来,人类把文明的进程一直滞留在对大自然的征服掠夺上,似乎从未想到对哺育人类生息繁衍的地球给予任何呵护和回报。
1972年6月5日,世界上113个国家的1300多名代表云集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参加联合国在这里召开的第一次人类环境会议,共同讨论人类面临的环境问题,大会通过了著名的《人类环境宣言》,它向全世界的人们发出了郑重告诫:“如果人类继续增殖人口,掠夺式地开发自然资源,肆意污染和破坏环境,人类赖以生存的地球必将出现资源匮乏,污染泛滥,生态环境破坏的灾难。”并呼吁各国政府和人员,为保护和改善人类环境,造福全体人民,造福后代而共同努力。会议取得共识:人类的命运与地球的命运息息相关;环境污染没有国界;维护全球环境,必须进行长期的、广泛的国际合作;如果人类社会的盲目、畸形发展得不到控制,自然界就将对人类进行更残酷的报复;保护环境就是保护人类自己。在同年召开的联合国第27次大会上,并把每年的6月5日确定为“世界环境日”。
在联合国人类环境会议召开后的20年中,环境与发展又成为新的矛盾焦点。在全球环境日趋恶化,经济发展问题十分突出的情况下,联合国于1992年6月在巴西首都里约热内卢召开了举世瞩目的环境与发展大会。参加会议的有170多个联合国成员的代表团,102位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以及联合国机构和国际组织的代表。会议通过了《里约环境与发展的原则声明》和《21世纪议程》两个纲领性文件以及《关于森林问题的原则声明》,签署了《气候变化框架公约》和《生物多样性公约》这次会议被赞为联合国成立以来规模最大、级别最高、与会人数最多、筹备时间最长、影响最深远的一次国际会议,也是人类史上的一次规模空前的盛会。
《里约环境与发展》和《21世纪议程》提出建立“新的全球伙伴关系”和“可持续发展战略”,为今后在环境与发展领域的国际合作确定了指导原则和行动纲领。在发展中国家的共同努力下,会议同意把发达国家对全球环境的恶化责任、提供资金并以优惠条件转让环境无害技术等主要原则写进了会议文件,为环境与发展领域的国际合作开创了良好的局面。
但是,由于世界现代工业的迅速发展,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气使大气臭氧层受到严重破坏,地球的“保护伞”受到威胁,也直接威胁到人类的生命和动植物的生命安全。这是因为臭氧层中的臭氧分子有三个氧原子(O3)的氧气,臭氧的积聚,在地球的上空就形成一层很薄的臭氧气体--臭氧层,它是地球的盔甲,来抵抗太阳发出的紫外光,并基本上可把太阳辐射到地球表面的紫外线全部吸收,使地球上有生命的动植物免遭紫外线的杀伤,从而得以繁育生长。
可是,随着人类工业化水平的不断提高,破坏臭氧层的有害气体也不断地滋生、增长,赖以保护地球的臭氧层开始向人类亮出了“黄牌”警告。一段时间里,科学家已在南极上空发现了臭氧空洞,甚至在北极上空,也出现了类似的问题。而且,令人不安的还有整个地球的大气臭氧层变薄,二氧化碳浓度逐渐增多,使全世界气温明显升高。
大气层中臭氧随处都有,但又不随处而居,臭氧主要存在于离地球大约20至30公里处同温层的最底层,其厚度在正常压力下约为8公里,它除了能吞没大量的太阳紫外线的辐射外,又能限制大气层的温度。
臭氧层一旦被破坏,大量的紫外线就会长驱直入,直接危害地球上的人类和其它生物。而破坏臭氧层的罪魁祸首并不是自然界本身,而是我们人类自己。许多研究结果证明,破坏臭氧层的“元凶”是现代人类生产生活中排放到大气里去的氯氟烃(氟利昂),它是含碳、氯、氟等元素的有机化合物,在人们生活中使用的冰箱、空调器、汽车、计算机、灭火器等都要应用氯氟烃。当它进入到大气层,在强烈的紫外线的辐射下,其分子会裂解生成游离的氯原子。氯原子又非常活跃,在它的参与下,1个臭氧分子和1个氧原子可以变成2个氧分子。一个氯原分子大约能破坏掉10万个臭氧分子,而且寿命长达75至100年。如此下去,臭氧层就会变薄,最后出现空洞,以致失去保护地球的功能作用。全世界对这种制剂已应用了60年之久,现在还在使用。
西方有些国家已明确规定在制冷剂上严禁使用氟利昂,寻求新的代用品。在我国,已经不用氟利昂也能达到制冷目的的新型材料和工艺技术,如无氟冰箱“绿色”产品越来越多深入人心,保护臭氧层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臭氧层变薄和南极上空出现空洞引起了全世界人民的不安,这是由于它带来的后果可怕。目前,科学研究证实,臭氧层的减损给人类带来许多危害,最突出的一点是造成地球表面太阳紫外线辐射量的增加,危及到人类和生物的生命。如:患皮肤癌的人要加倍增加,海洋中的鱼类要大量死亡,其它动物和植物也将受到损害;其次是引起低层变暖、高层变冷,导致全球气候大气环流的紊乱和冷热的失衡。据资料介绍,1990年地球平均温度是有气象纪录以来最高的一年。中国北京1992年1月平均气温达零下1.1°C,是1841年有气象纪录以来的152年中的最高纪录。
1997年,全球气温普遍增高,热浪不断袭击欧亚大陆。
1998年8月份,持续不退的高温天气在我国长江中下游肆虐横行,每天均在36度左右徘徊,特别是上海,连续出现38°C的高温天气达一周之多。
日本的工厂释放出的导致温室效应的废气总量占整个亚洲的工业系统排放废气量的一半。所谓的温室效应,就是在地球周围的大气中,除了氮气、氧气外,还有二氧化碳、氯氟烃、水蒸气气体等。这些气体与玻璃的作用相似,当太阳光以各种不同波长辐射到地球时,同温层中的臭氧一起大量吸收太阳辐射中的紫外光、红外光,只有可见光能够到达地面。但二氧化碳有个特点:它几乎可以让可见光完全通过,而对部分红外光能够强烈吸收。这样靠近地表大气层中的二氧化碳就如同温室中的玻璃和塑料薄膜了,阳光就会十分通畅地照射入到地表“温室”,并且很难再散射出去。这样使地球地表的温度不断升高,就会改变全球的均衡温度,就会造成一系列的灾难。
研究人员认为,如二氧化碳按目前的速度进入大气层,到21世纪末,地球的平均气温要上升1.02°C至3.36°C。气候变暖将会导致海水热膨胀和极地冰川融化,使海洋水位上升,其灾难性的后果相当严重,将使一些沿海大城市,如纽约、上海、曼谷和低洼之国的孟加拉、荷兰变成一片汪洋。此外,气候变暖又可使局部地区干旱、沙漠化和产生飓风,使有的地区多雨和内涝,给农业生产造成欠收或绝产。而且这将形成恶性循环,更加剧温室效应的破坏性。
臭氧层的不断遭受破坏,大气中的二氧化碳浓度不断增加,人类及地球上的所有生灵,正一步步地失去自己的“保护伞”,这样一个严峻的现实已摆在了人类的面前。
尽管人类已经明白地球中的臭氧层变薄、空气污染、水资源浪费、海洋毒化、农田破坏、动植物物种急剧减少,以及沙尘暴肆虐等环境问题的警告,还有许多因素随时威胁着人类的和平与生存。
尽管人类在忏悔、在思索:我们只有一个地球,人类的未来取决于我们今天的选择。
人类的忏悔是忏悔破坏了地球的环境吗?我认为地球的环境由于人类的活动已经遭受极度破坏,再者,地球的大环境应当属于宇宙空间,人类的忏悔应当忏悔自已破坏了自已的生存环境;人类的思索是思索怎样才能延长地球的寿命吗?或者是怎样才能不过分地损害地球的寿命吗?我感到人类似乎尚未思索到这个层次上来,也就是说人类对地球的自然生态环境等方面的破坏程度,要给地球损伤多少年的寿命?或者大气中的臭氧层变薄会损伤地球多少年的岁数?即使臭氧层全部没有了等方面的破坏因素,地球的寿命又该怎样?时至今日还没有发现那位科学家进行过这方面的研究。人类甚至根本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只是研究了臭氧层出现空洞,就会危害人类及动植物的生命;人类不加节制的生产生活方式是破坏臭氧层的元凶。人类甚至正在幻想:一旦地球上住不下去了,要搬到太空中去或搬到其它星球上去居住,我觉得这是很难办到的事情,也是不现实的,因为人类实在是太多了,把这么多的人口全部运出去难度太大了,可以说是天方夜谭,不符实际的,也痴心妄想的。如果臭氧层危害人类的危险程度已经到了非搬家不可的地步,我推测,那时的人类也将到了灭亡之时了。
人类只有采取切实可行的有效措施保护好地球才有可能更好地保护我们人类自已,这才有可能较好地去开发利用其它星球。假如人类能够和平相处不再战争,并把消耗在战争中的物质资源和人力资源用在改善地球生态环境方面,我相信人类的明天将是更加美好的。相反,如果人类的活动依然恶习不改,战争无休无止,不断升级;掠夺式开发资源,不加节制地生产有毒有害气体,那将进一步加剧地球生态环境的恶性循环,人类就将逐渐走近濒临灭亡的危险境地。但是,如果人类真的走向灭亡,这并不意味着地球就此而灭亡,人类的灭亡很可能成为地球恢复勃勃生机的机遇,就如同人体中的病菌被趋赶出体内一样。
人类对地球的生态环境的破坏似乎对地球的寿命毫无关系;人类对地球内部储藏的化石能源进行强取豪夺,肆意挥霍,似乎对地球的寿命也毫无关系,那么人类到底破坏了地球的什么呢?人类的忏悔、思索又有什么真正的意义呢?拯救人类、拯救地球到底拯救什么?人类的未来取决于我们今天什么行动呢?
再看看人类的今天,身上穿的是五颜六色的服饰。夏天有汗衫、短裤、凉爽的秀裙,冬天有皮衣、绒裤、防寒服;吃的是山珍海味、大鱼大肉;住的是高楼大厦,里面装有暖气、空调、华丽精美的饰物;出入坐的是飞机、轮船、轿车、摩托车等等,那一件不与地球的能源有关,这样的消费是否有些过分,甚至是否感到有些奢侈呢?然而,这些种类繁多的能源消费结构,都与地球内部储存的能量物质紧密相联,并且人类在生产生活过程中的每个环节都对地球的生态环境构成危害。如生活的拉圾、工业生产排放出的烟尘、汽车的尾气、战争的破坏、还有许许多多的污染等等,不但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反而不断升级,变本加厉。
在人类文明的进程中,最值得骄傲的应当是人类不断地把地球上的清洁能源相继开发出来,如太阳能、水能、风能、潮汐能等转换成电能,这样大大缓解了使用化石能源的需求量,也减少了使用化石能源所产生的有毒有害物质及气体排放的数量,对改善人类的生态环境做出了巨大的贡献,这才是人类文明进步最明显的标志所在。但是,对于地球而言,它的动能也是具有一定作用的,水能可以制造广大的平原和扼杀动植物、堆积动植物残骸这样的重要工作;风能的作用也不可以低估,它把海洋中蒸发的湿气送到很远很远的陆地上,这样陆地上才有降雨,才有了江河湖泊,才有了种类繁多的生物群体,才有聪慧无比的人类,才使地球变得更加多姿多彩。风能还可以制造许多丘陵和高原,改变地球的面貌,我国的黄土高原很多人认为就是风吹的功绩,原来这里的黄土它的老家在中亚、蒙古高原和我国西北部内陆的一些地区,那里气候干燥,地面的岩石在风化作用下不断地被破碎成为粗细不等的颗粒,每遇大风天气,往往卷起砂尘,遮天蔽日,粗大的砂砾残留在原地,成为戈壁;颗粒较粗的沙子被风吹到近处沉落下来,形成了浩瀚的不断游移的沙漠;而颗粒细小的粉沙土,则随风南下,当风力减弱或遇到秦岭等高山阻挡时,便纷纷扬扬地降落下来,经过几百万年不断地积累和环境的变迁,就逐渐地形成了黄土高原。尽管人类对这些清洁能源的利用率很低,但随着化石能源的日趋枯竭临近,清洁能源必将成为人类的主要能源之一。
也许人类和地球是两个相互矛盾的产物,是相互依存,相互制约、即对立又统一的因果关系。这样解释只是自圆其说而已,人类其实并没有这样高贵,只是依附在地球的怀抱里生活繁衍的一个物种,我们没有权利也不应当去破坏赖以生存的地球---母亲;因为我们人类只有一个地球。
据调查,地球上的一些主要矿产将在几百年内采完,随着人类需求的不断增加,特别是对能源需求量的增长,能源短缺将很快表现出来。而地球内部储存的化石能源“煤”的寿命约200年的开采期限;石油的“寿命”也仅够开采30年的时间了,尽管随着勘探技术水平的提高,它的寿命可能增加到50年;天然气的储量虽然很大,但随着需求量的大幅度增长,它的“寿命”估计比石油要稍长一段的时间而已。因此,化石能源消耗殆尽的命运是必然的,也是无法挽救的事实,对于人类而言还可以寻找到新的能源,但是对于地球母亲来说,她会不会因为缺少了化石能源这样的“食粮”而发生其他的变化呢?人类应当为此下一个结论了。
尊重自然是现代生态学的一面旗帜
何祚庥先生《人类无须敬畏大自然》及网上有关言论读后
撰文:唐锡阳
读到何祚庥发表在在《环球》杂志2005年1月刊的《人类无须敬畏大自然》以及他在网上的一些言论,而且摆出一副要迎战一场大辩论的架势,我感到吃惊。我不想参加这种辩论,但确实有话要说。这里,我想采取对事不对人,或者叫借花献佛的态度,即以何先生的“花”,把我对现代生态学的粗浅理解献给我的读者。这种有的放矢的讨论也许比教科书式的说教效果更好。
人类在自然中算老几?
我,或者何先生,都是七十开外的人,都可以说个子丑寅卯,但对大自然来说,又算老几?把话说粗一点,大自然叫你生,你就得生;叫你死,你就得死;叫你病,你就得病。你说我不想生,想当牛做马,那也不行,因为你投胎的是父母的生殖细胞,只能是人。你说我不想死,想活得和乌龟一样长寿,那也不行,你很难活过120岁零237天,这是吉尼斯世界记录。你说我不想病,那也不行。病不病主要在于基因与环境,基因来源于自己父母以及人类的祖先,环境来源于自然的演变,其中包括你我在内的历史人类的行为。人类可以征服天花、霍乱、伤寒、鼠疫,同时也可以诱发癌症、艾滋病、疯牛病和SARS,这事由得自己也由不得自己。
人类的个体是如此,人类的整体也是如此。大自然叫人类生,人类就得生;叫人类死,人类就得死。没有地球的环境,没有生物进化的历史,又何来人类?又何来人类的生存与发展?在自然历史的进程中人类终归要灭亡,这也没有疑义,但灭亡的前途不尽相同,或者是由于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变而消亡;或者是人类自掘坟墓——对生存环境的不断破坏而导致提前消亡。在“殊途同归”上,人类可以放任自流,也可以有所选择。我的朋友马宝建先生说得好:“人类的意义(环保的意义)不在于最后是否会毁灭,而在于毁灭之前的过程是否完美。正如人终有一死,但仍追求生命过程的完美一样。” 杨国斌(美国夏威夷大学社会学系教授):这句话讲得好!这是生态伦理的哲学境界,可能和人文精神缺损的当今社会相去甚远,但值得每一位有良知的人思考。
人与自然的关系,看似很深奥,其实也简单。人是自然的一个产物,而且是很年轻的物种。如果把地球的历史比做一天的二十四个小时,那么人类是在这二十四小时的最后几秒钟才诞生的。当然,人类的诞生是大自然的一个伟大创造,人有智慧,能创造工具,能积累文化与科学。但他不是宗教中的“上帝”、“佛祖”、“神仙”那样的完人,正如人很难完全认识自然一样,也很难完全认识社会与认识自己,所以人会做错事,会走弯路,需要不断吸取教训,在经验教训中成长。试问离了自然,我们能做什么?我们吃什么?我们穿什么?我们住什么?我们行什么?我们想什么?我们说什么?何先生可能说依靠科学,科学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科学万能,科学万岁。我不得不问,离了自然又何来科学?从哥白尼的日心说到达尔文的进化论,从牛顿的万有引力到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有哪个理论不是来自大自然?没有自然之理,又何来物理?我的朋友吴国盛先生从哲学上说透了这个问题:“‘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天不开口说话不是它的缺陷,它让人说话。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有一个很精彩的思想,他说不是人要说话,而是‘话’让人说。因此一切真正的说话,都是在‘替天说话’,否则就是空话、废话,徒有声音。”
尊重自然是生态学和生态伦理学的基本思想
人类对待自然,历来有各种各样的态度。有人划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畏惧自然,第二阶段是崇拜自然,第三阶段是藐视自然,第四阶段是尊重自然。这样划分不一定准确,也很难准确。就在今天,不仍然分歧很大吗?既有尊重自然的,也有畏惧自然的,也有崇拜自然的,还有《人类无须敬畏自然》的。但这种划分基本上反映了人类的一个认识过程,我相信“尊重自然”是人类文明发展一个进步,将会成为很多人、越来越多的人的共识。
也许有人问,大家讨论的是“敬畏自然”,你为什么要“偷换”一个“尊重自然”的概念?我想说明两点,一是我认为“尊重自然”是比较准确的概念,大家可以查阅我二十年来的各种著作,我一贯把“尊重自然”看作自然哲学观,看作现代生态学的一面旗帜;其次,我赞成“敬畏自然”的说法,它和“尊重自然”有相通之处。现在 “敬畏自然”既然引起了一些人的误解,我就不妨用更多人都能接受的“尊重自然”。我想何先生总不会再来一篇《人类无须尊重自然》吧。如果他退一步说:“我只反对敬畏自然,并不反对尊重自然。”那也算是到达了我作此文的目的,辩论不是为了面红耳赤,而是达到某种共识。我这样解释两句,也是希望大家摆事实,讲道理,把自己的观点说透,不要纠缠在词语的辨析上。那样会造成给读者带来许多困惑的一场混战。
我们为什么要尊重自然?
大自然太伟大了,生态太复杂了,生命太奥妙了,而我们的了解太少太少了,尚不及“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地球是个有机的统一体,丰富多彩,物象万千。一根草,一棵树,一个动物,一个群体,一个生态系统;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个民族,一个社会,都是自然不断进化和社会不断进步的结果,既相区别,又相关联。伟大诗人李白说:“天生我才必有用。”这话可能是抒发他自己的感情,天生我李白,就应该是有用的;也可以说,天生我们人类,就应该是有用的;我觉得还可以引申一步,天生动物,天生植物,天生所有生命,都是有用的。它们的存在,就说明有用。我们有些人也说“有用”,一看到森林,就想到木材;一看到河流,就想到发电;一看到草原,就想到牛羊肉和羊绒衫;一看到动物,就想到能不能吃,能不能用,能不能入药。不是这样想不对,而是光这样想就太狭隘了,客观世界要复杂得多。生态学可以帮助我们认识:生物与生物之间以及生物与环境之间,也包括人与自然之间,是相互依赖、相互制约、相互促进、相互补充的,维持生命活动的生态系统必须保持循环,必须控制在其可能承载的范围内,必须保持生物的多样性和自然生态的平衡。这些都是客观的规律,如果我们要保护人类的生命和人类的利益,就必须遵循这些规律。包括小面积的害虫防治、动物保护、山林管理,大面积的农业规划、水土保持、自然保护区,甚至全国性的国土整治,都需要从生态系统的观点来考虑。生态系统理论是现代环境科学的基石。
何先生谈到建设水坝,也谈到海啸的问题。我就有一个联想,建设容量很大的高坝,大规模的核试验以及地震超音波的石油勘探等等,会不会诱发地震或者海啸。这二者之间,可能毫无关系,可能有点关系,可能关系很大。光从人的利益考虑,想不那么多,想不那么远;如果从自然生态的角度考虑,就值得研究。
同样的道理,目前流行的转基因产品,不是从外部,而是从物质的内部来改造生物的遗传基因。按市场价值来看,它产量高,品质好,成本低,好处多多。但这种改造和商业性推广,会不会带来物质基因组织的紊乱和变异,会不会影响同类物种、异类物种乃至人体的安全。目前世界各国政府对这个问题的态度不一,欧洲和日本是绝对禁止进入贸易,美国是允许作为食品业、畜牧业的原料——转基因大豆、玉米可以生产,中国是不仅允许进口美国的转基因大豆,还正在考虑允许转基因水稻的商业性种植。水稻是中国的传统作物,大米是中国人的主要口粮,如果只看到市场价值而忽略了生态安全,一旦发生了问题就不得了。
自然界的规律是非常复杂的,作为一个系统,有其系统的特征,它具有弹性规律、反馈规律、滞后规律、转换规律、稳定性规律等等。大自然的回应绝不是今天砍树,明天泥石流,后天山洪暴发;也不是今天吃了某种食物,明天生病,后天死人。它有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可能是几年,可能是几十年,可能是几百年,而且是迂回曲折的。正因为有个过程,就更告诫我们在处理人与自然的关系上,要谦虚一些,谨慎一些,节制一些;多一些学习,少一些主观;多一些生态观点,少一些人类中心主义;既注意调整国家和世界的经济路线,也注意调整个人的生活方式。其基本思想就是“尊重自然”。
李芒(河海大学经济学副教授):
“敬畏自然”就是要尊重自然,把人放在应有的位置上。“敬畏自然”并不等于“无所作为”。都江堰就是“敬畏自然”,顺应自然规律而有所作为的经典范例。现在的主要问题是“人类”不顺应自然的“作为”太过分了。与近千年前的宋朝相比,我们已经从一个相对空旷的世界移至一个相对拥挤的世界,“人类的作为”对整个生态系统的影响不再是无足轻重。由于人的过分“作为”,地球已到了难以承载的境地。骄傲的人类究竟是以自我为中心可以无视自然,还是把人类的经济活动纳入整个生态系统中考虑,这一观念的根本变化正如天文学中日心说与地心说之争“地球还是太阳,何者为宇宙的中心”一样意义重大。“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我们因不敬畏自然,吃得苦头还小吗?
以人为本也不等于以人类的贪欲为本。就像这位院士曾举过的新加坡与泰国的交通例子一样,放纵人的欲望,不加限制,结果只能是高消耗,低效率;汽车越多,交通越堵塞,速度越慢。
地球上不能只关注和发展一个物种
辩论应该讲点规则,那就是摆事实,讲道理,把自己的观点说明、说深、说透。而何先生不是这样,不是“反科学”“伪科学”“荒谬”“虚伪”的帽子满天飞,就是抬杠。你说要敬畏自然,他就问要不要敬畏“非典”?你说要保护野生动物,他就问要不要保护广东的白蚁?你说要讲人与自然的和谐,他就问老虎吃人算不算和谐?
这样的抬杠,我遇到过许多次。记得十多年前就有人问我,苍蝇、蚊子、老鼠要不要保护?在《我们为什么要热爱野生动物》一文中我回答说,这些动物很多,不用保护,而且应该控制,但也不能灭绝。如果苍蝇、蚊子、老鼠灭绝了,那么吃这些动物的鱼类、鸟类、兽类也无法生存,当然也会影响自然生态和人类自己。而且应该说,现在的苍蝇、蚊子、老鼠所以多,多到不利于人类生存,也是人类造成的。人类滥垦滥猎和滥施农药,消灭了控制这些动物的天敌,又为这些动物制造了暴发的环境,才造成它们的恶性发展。话又说回来,如果苍蝇、蚊子、老鼠有朝一日真的濒危了,我们也应该保护它们。把生物分成益与害,这只是对人而言,或者说是对狭隘的人而言。即使从这个角度出发,也很难说清每一种生物的益害。医学科学家发现用猴子的肾脏培育出小儿麻痹疫苗,使亿万的儿童避免了夭折或终生残疾之苦;袁隆平科研小组1970年在海南岛发现了几株雄性不育野生稻,实现了水稻杂交的历史性突破,被人尊称为中华民族的第五大发明;再如,犰狳是除人类外惟一能感染麻风病的动物,秃鹫嗜食腐肉却能不受致命的肉毒梭菌的侵袭,这些都为防治某些疾病带来了希望;就是“四害”之首的苍蝇,也可以为人类间接或直接提供蛋白质资源。动物、植物、微生物给人类在衣、食、住、行、医药、美学和科学进步等等方面提供的用场可以说是太丰富了。但对生物的种类和自然生态来说,人类的认识仅仅是“沧海一粟”,我们可能看到了它的害,没有看到它的益,或者说这方面有害,那方面有益;废之有害,用之有益;今天有害,明天有益;对人有害,对大自然有益。所以,光从人的眼前利益来谈论生物的益和害,是片面的、短视的,也是不符合生态规律的。
何先生提到广东的白蚁,也是这样的问题,人居环境中的白蚁确实应该消灭,许多科研单位和民间的专家正在做这个工作;但森林中的白蚁不能消灭,它在处理残木病树、转换物质能量方面,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是它们和许多种兽类、鸟类、昆虫及微生物在一起,清理了大自然的垃圾,促进了大自然的良性循环。只要我们想想处理城市垃圾所耗费的人力、物力、科技以及还有不完善之处,就可以知道它们的生态效益是多么巨大。而且何先生不用担心自然环境中的白蚁会像人居环境中的白蚁那样暴发繁殖,因为那里有食蚁兽、鸟类、食物、气候等条件来控制它的数量,生物与生物及生物与环境之间,总处在一种生态平衡之中。除非人类不尊重自然,滥砍滥伐,毁坏森林生态系统,破坏这种平衡,才会造成病虫害的恶性暴发。1986年9月我在内蒙古的白音敖包自然保护区就亲眼见过这种情景,一片珍贵的特有的沙地云杉在遭遇火灾和无情砍伐之后,紧跟着又遭到一场病虫害的浩劫。
何先生一再提到SARS病毒,也是同样的道理,科研单位愿意冒着风险把它保存下来,当然是出于需要,保留这种病毒对防治这种疾病肯定有关系,以毒攻毒,一向是中医西医治疗疾病的一种手段,如同以天花的病毒来培育天花的疫苗一样。当然,这种病毒千万别落到战争狂人和恐怖分子的手里,否则就可能变成生物武器,给生态与人类带来更大的灾难。研究病毒的同时,我们还要跟踪社会调查,SARS首例为什么发生在广东,发生在运载和烹饪野生动物的行业,为什么从果子狸的身上检疫出SARS病毒。不仅SARS,还有艾滋病、禽流感、疯牛症等病毒,都来源于动物,这些病毒一旦跨越物种界线,转移到人体,发生变异,就成为暴发性的疾疫。这是否反映了现代人类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中隐含着种种弊端,导致了人与自然关系的不正常,如破坏了这些动物的栖息环境、滥施农药、消灭了控制生态平衡的猛禽猛兽、某些地区嗜吃野生动物等等。这些都是值得我们从生态学与生态的眼光,来警觉和探讨的问题。怎么能说“敬畏自然”就是“敬畏非典”,就是“无所作为”呢?
还有何先生一再说到的宋朝老虎,我和汪永晨女士一样,回答不了那种莫名其妙的质问,但我要告诉何先生,从动物行为学来观察,老虎能吃人,但不是吃人的动物,从不主动攻击人;它只有在受到攻击,或者为了护幼,或者是像疯狗一样已成为病态时,才会伤人。也有个别地区的老虎一旦吃过人,就形成了吃人的习惯而多次吃人,这在印度的孟加拉虎多次有过这样的记录。总的来说,老虎吃人是被夸张了,特别是通过传说、故事和神话的渲染,给人造成了“谈虎色变”的印象。其实人吃老虎,才是千真万确的,人要吃老虎的肉,穿老虎的毛皮,用老虎的骨头入药,用老虎的生殖器壮阳,所以从数量来说,老虎吃人只是人吃老虎的万分之一甚至更少,甚至不及人吃人的数量。人才是老虎的惟一天敌,是消灭老虎的罪魁祸首,人消灭老虎不光是用棍棒、弓箭、猎枪、毒饵、陷阱以及下套和打围,还用截断老虎的食物链和毁坏老虎的栖息环境等斩尽杀绝的办法。今日的中国,新疆虎已经灭绝了,华南虎濒于灭绝,东北虎也岌岌可危了,我们和我们的子孙要认识这种大型的、威严的、美丽的、保护森林生态的顶端动物,恐怕只能到动物园去,到博物馆去,或者到中国境外的俄罗斯和东南亚去。这个过程很短,也就是五六十年。在我和何先生的幼年时代,新疆虎还没有灭绝,华南虎和东北虎还数以千计。上个世纪60年代以后,老虎的踪迹就越来越少了。从80年代开始,我由北而南走遍了长白山、唐家河、神农架、白马雪山、武夷山、梵净山、花坪、车八岭、尖峰岭、西双版纳等许许多多的自然保护区,这些都曾是老虎出没和生态保护比较好的地方,我多么希望能够遇见一只老虎,哪怕是老虎把我吃了以证明中国还残存有老虎。但这种愿望恐怕永远不能实现了。何先生却还在咄咄逼人:宋朝的老虎吃人对不对?武松打虎该不该?即使我的回答是老虎吃人不对,武松打虎应该,也不等于何先生赢得了这场辩论。这说的是宋朝,要是今天,老虎少得快没有了,你还打虎,那就得判刑,而且是重刑。何先生不谈今事,却谈宋朝,究竟什么意思?这只是说明了他既无生态常识,更无生态良心。人的生命是宝贵的,我当然不同情老虎吃人,哪怕吃一个人,但我看得更多的是成千上万的人死于洪水、干旱、泥石流等各种生态灾难,成千上万的人死于癌症及各种变异的疾病,看到长江暴怒、黄河断流、湖沼变色、沙漠肆虐,看到酸雨、农药、汽车尾气的威胁日益逼近,看到全球气候转暖距离危险临界点只有1.2摄氏度,难以想象的生态灾难已进入倒计时。何先生看不到这些,却轻描淡写地说:“有些时候我们需要‘破坏’一下环境、生态,改变一下环境和生态,但也是为了人。”我不禁要问,是这么回事吗?你这是替人说话吗?你这是站在人的立场吗?你这是“为了人”吗?,你这是“以人为本”吗?
现实已使我们痛感到,生物物种的急剧消失,已经威胁着整个自然界,也威胁着人类自己。说这话不是危言耸听,保护一个物种,意味着保护若干物种,意味着保护一个生物群落,意味着保护一个生态系统;反之,破坏一个物种,就意味着破坏若干物种,意味着破坏一个生物群落,意味着破坏一个生态系统;同样的情况,随便引进一种客籍生物,也会造成当地生态的极大破坏。世界是相互关联的,牵一发而动全身,这种保护与破坏或者胡撞蛮干,必然会影响到人与万物的共同家园。所以,草原中没有了狼,森林中没有了老虎,或者是在澳大利亚引进了兔子,在中国引进了水葫芦、薇甘菊、大瓶螺,这都不是小事,而是生态中的大问题。有位生态学家打了个比方:消灭一个物种,就好比拔掉飞机上的一个铆钉,看来似乎问题不大,但从某种意义来说,这架飞机已经不安全了。如果我们仍然一意孤行、惟我独尊、目空一切、旁若无“人”,这种不安全的系数就越来越大,纵观近代生物世界的急剧变化,应该说我们星球这架飞机已经很不安全了。
李振基(厦门大学生物系教授):
唐先生一贯认为人类要尊重自然,确实如此,自然界有很多规律,所有生命都按照自然界的规律生存、繁衍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按照自然界的规律生命可以繁衍下去,而不按自然界的规律生命则迟早将灭亡。所有的生物都有思想和智慧,一些植物懂得利用蚂蚁控制害虫,割叶蚁懂得生产食用菌,蜂类懂得建造高水平的建筑,鸻鹬类懂得巧妙地把天敌引离巢穴,鼠类懂得把好的橡树果实留待来年播种等,当然人类集几千年的文明,集思广益,自然要聪明得多,也正因为如此,一些半桶水的人就翘起尾巴来了,何先生便是其中之一,殊不知自然界还有许许多多的规律有待人类去学习,去探索。当今全球的气候转暖已引起了世人的重视,人类可以排放多少温室气体?中国可以排放多少温室气体?排放的温室气体的收支平衡如何?大气中温室气体浓度的提高会相应地带来多少度的气温的升高?人类对温度的耐受极限是多少?汽车的消费与臭氧洞的关系如何?人类能够耐受的紫外线辐射的极限是多少?一旦温度、紫外线辐射、气候变化格局、战争带来的辐射等超出我们的耐受极限,人类的末日也就到来了。
有些人比何先生更直截了当,骂我们实行的不是 “人道”,而是“兽道”。我对这话并不反感,这只是说明我们除了人以外,看得更多一些,站得更高一些,想得更深一些。如前所述,人、兽及所有的生命都产生于大自然,都共同于祖先一脉,都共处于一个生态系统之中。我们的关系相当于邻居、朋友和兄弟,如果你不反对“从猿到人”,那么人也是兽变来的,人猿揖别,也只是几百万年以前的事。而且从生态系统总体来看,现在的人类实在是数量过剩,人不善于使用自己的智慧与科学,破坏自然生态太厉害,人还不肯认错回头。从这点说,人不如兽;拿“兽”骂人,更不如兽。何况“兽道”之说,只是一种恶意歪曲,我们讲的是保护野生动物,保护物种多样性,保护生态,保护子孙后代和绿水青山。
人们啊,我们可要警觉,没有地球的自然环境,人类及所有生命都是不能生存的。而地球只有一个,她是我们的摇篮,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天堂。她很大,但不是无边无涯;她很美,但不是青春永在;她很富饶,但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所以我们要尊重她,珍惜她,了解她,保护她。何先生不要苛求“自然也有不和谐的一面”,人类可以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与科学,趋利避害,化害为利。何先生谈到对地震、海啸的预警与防御,也属于这个范围,丝毫看不出何先生有“改造”地震、“改造”海啸的意思。我还想提醒一点,你所说的预警、防御海啸的措施中,有很重要的一条没有提到,那就是保护天然的红树林。红树林是一种特殊的适应咸水生长的海滩森林,它除了拥有许多特异的生态功能以外,在减轻台风、地震、海啸等自然灾害中,有其极重要的作用。遗憾的是印度洋沿岸的许多国家,还有我国沿太平洋的广东、广西、海南、香港等地区,都把许多珍贵的红树林群落改造成人工海岸。砍伐和毁灭红树林,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和道理,其结果都是得不偿失,这也算是“以人为本”还是“以生态为本”的一个教训吧。
现在有些人竟幻想人造一个地球,或者乘接近光速的飞船到银河系以外去另找一个地球,我看还是现实点,老老实实呆在地球上,与自然和谐相处吧。只有天泰,才有人康。我们必须尊重自然,尊重历史,尊重传统,怒江、原始森林、老虎……都是漫长的自然历史不断演化、不断优化的结果,我们应该尊重,应该保护。永定门、黄鹤楼、阿房宫被毁了,可以再建一个,甚至建得更“好”,虽然丧失了传统的历史价值和文物价值,毕竟还算是恢复了一个仿制品,而怒江被破坏了,原始森林被砍了,老虎灭绝了,就永远不可逆转。所以我们在处理人与自然的关系上,要特别慎重,千万别自以为是,也不能以人为本。我的自然观和哲学观可以用十六个字来概括:“物我同舟,天人共泰。尊重历史,还我自然。”
李振基(厦门大学生物系教授):
诚如唐先生所说,科学狂人竟幻想人造一个地球,或者乘接近光速的飞船到银河系以外去另找一个地球,谈何容易!地球上各种生物适宜居住的环境是几十亿年生态系统发展的结果,地球上如果没有大气层,其表层温度将是-18 ℃,长期的演化才使得我们有了一个稳定的环境。假如地球距离太阳比现在近5%,海洋将会沸腾,形成深厚的大气层,地球与金星相似;假如地球离太阳比现在远1%,那么海洋将会永远冻结,成为像火星那样。再造一个地球,谈何容易!岂不知,美国的生物圈2号在地球上都无法再造一个协调的小世界,更不要说到地球外的宇宙中!
刘兵(清华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如何理解以人为本的问题,还引出了有关人类中心主义的问题。这两个问题也不在一个层面上。关于人类中心主义及其与生态环境保护和社会发展的关系,可以做更加深入的讨论,其实在像生态哲学、生态伦理学等领域中,已经有的很多的研究和成果,需要学习和普及。
在目前的争论中,确实有许多人将“以人为本”和敬畏自然极端地对立起来。我们应该尝试去分析这种简单化的对立中的错误和问题,并对之进行分析。
我这里想提一个说法:即使我们回避有关人类中心主义的问题,即使我们仍然站在人类中心主义的立场,或者说站在弱一些的人类中心主义的立场,以人为本也并不与敬畏自然相矛盾。
无可否认,当我们奉行敬畏自然的态度和情感,并因而要在某种程度上克制我们的欲望时,似乎与“以人为本”的目标有些冲突。但是,这里还有另一个关键的理解问题。即,以人为本,是要以人类为本,还是以个体的、局部的、小范围的某些人为本。以敬畏自然的态度来工作和生活,显然会给个体的某些人带来利益、欲望上的不满足,但却是与整个人类的利益相一致的。
从伦理道德上讲,我们当然不应该只顾眼下的、个体的、局部的某些人的利益,并因而去无所顾忌地去改造自然破坏自然。不知这样的伦理规范那些争论的对手们是否也赞同?说起来,我们经常挂在嘴上,并且作为基本国策的可持续发展,也正是建筑在这样的伦理规范之上,即不可以因为我们这代人眼下的利益和发展而牺牲和影响后代人的利益和发展。
如果不是这样,如果只为了眼下的、个体的利益,把这些东西放在第一位,并因而可以不敬畏自然,那最后所损害的,则是整个人类的利益。
如果真要坚持这样的观点和做法,那才是真正的反人类呢!
李振基(厦门大学生物系教授):
人类只是地球上生命的一个物种,只是生态系统中的一个物种,不应该认为自己是至高无上的。人类可以消费动物,而动物就不能消费人类,岂有此理!人自认为是最有智慧的生物,人饿了要吃饭,他就可以采取种种手段去捕杀动物、砍伐森林,而一两头老虎偶尔吃个人,那么所有的老虎都得消灭,白蚁还没有到吃人的地步,只是找个栖身之地,也犯了人类之大忌,要消灭白蚁。那么布什下令发动伊拉克战争,死了那么多人,是否美国人应该被消灭干净?日本侵略中国,日本人是否应该被消灭干净?忽必烈征服过欧洲,中国人是否应该被消灭干净?人类中有人杀人的现象,是否整个人类都应该被消灭?
“以人为本”不能套在处理人与自然的关系上
何先生郑重地申明:“在这里,我要尖锐地提出一个理论问题:我们在处理人和自然的关系时,奉行的应该是以人为本,还是以环境为本,以生态为本?这是个深刻的哲学问题。我认为,应该是以人为本。”
我佩服何先生的郑重其事,可惜张冠李戴了。“以人为本”,就如同“为人民服务”、“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天下为公”等一样,只是政治、社会、人类领域中的一个口号,一个准则,一个理想,一个目标,只能用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能套在处理人与自然的关系上,这是两个不同范畴的概念。在人与自然的关系上,当然以自然为本,以生态为本,以生态规律为本;在这个领域谈以人为本,根本谈不通,也行不通,甚至是背道而驰。在历史和现实中,可以找到很多很多的教训:
狼猎食家畜,危害牧业,从“以人为本”的观点出发,应当消灭。但狼被消灭以后,草食动物失去了控制,暴发性地繁殖,给草原带来了灭顶之灾。人们为了恢复草原,恢复生态,不得不又引进狼群,就像现在欧美一些国家所做的。这也可以说是从“以人为本”到“以生态为本”的认识的一种转变。
在我国“大跃进”年代,人们认为麻雀危害庄稼,从“以人为本”的观点出发,把它列入“四害”,在全国上下发动了一场消灭麻雀的人海战术。等麻雀不见了,害虫暴发了,才发现麻雀有控制害虫的一面,而且是其主要的方面,于是转而 “以生态为本”,把麻雀排除在“四害”之外。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对挂牌世界自然遗产的规定很明确,即保护它的原始性和完整性,这完全符合生态学原理。而在我国的张家界、黄山、泰山的一些人却打着“以人为本”的旗号,实际是以市场为本,以赚钱为本,大搞缆车、悬崖电梯、股票上市以及各种不伦不类的垃圾建筑,把自然遗产搞得面目全非。这是糟蹋自然遗产,也是糟蹋“以人为本”,是“吃祖宗饭,造子孙孽”。
农药、化肥、除草剂、生长和催生激素、转基因产品等等,也可以算是“以人为本”的产物,对人“益处”多多。但从《寂静的春天》开始,正在接受“以生态为本”的检验,证明了这些产物虽然从“以人为本”出发,但达不到“以人为本”的目的,反而可能 “与人为害”。因为它不符合生态规律,违反了“以生态为本”。
同样的道理,砍伐森林,围湖造田,开垦湿地,滥猎动物,超载放牧,如果当初从以人为本来看,也不算什么问题,但现在从生态学和生态规律来看,可能就是一场灾难,而这种灾难不能不降及人类。经历了这么多年,这个道理,现在很多人,也包括何先生在内,应该懂得了。
目前又出现一些新的动向,为了防御沙尘暴,动员大家到草原、荒漠地区去种树。树和草本植物、灌丛植物不一样,需要吸收和蒸发大量的水分,在干旱地区种树,就等于安装了许多抽水机,结果是树活不了,草和荒漠植物也没有了,土地更沙化了。还有一些经济实力雄厚的城市为了美化环境,就搞了许多的洋草坪,洋草坪只适合“洋”环境,不适应“土”环境,因此必须特殊护理,需要勤拔杂草,需要施用农药化肥,需要灌溉大量的水,反而增加了环境的负荷与污染;他们又出新花样,把野外成千上万的大树搬进城。“树挪死,人挪活。”结果这些高龄而又庞大的树在搬运和挖了再栽的过程中,死亡率很高,有的高达百分之九十,而每一棵树的成长都需要几十年、一百多年,它既需要所适应的生长环境,也保护了当地的生态环境。为什么要这样做?原因是暴发户有钱,山村人穷困。这种交换的重要结果是生态遭殃。现在山羊绒的市场价值很高,就盲目地发展山羊,改变了草原的畜牧结构,历史选择适合在草原生长的绵羊、骆驼被山羊代替了。而山羊那种“一次性消费”的食草方式——连草根都不留,彻底破坏了草原生态,最后是骆驼、绵羊和人均无立足之地,山羊也发展不下去了。
这样的例子很多,我想人们这样那样做都是有道理的,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以人类(经常是某些人)为中心,过分强调人类(经常是某些人)短期的片面的利益,他们没有想到在处理人和自然的关系上,应当以生态为本;而且“以生态为本”和“以人为本”并不是互相对立,互相排斥的。人们在实践以生态为本的过程中,就包含着人的利益。生态伦理、绿色文化和人文关怀是一脉相通的。这也算做如何处理个体与全体、局部与全局、目前与长远的关系吧。但我们不能颠倒过来,让大自然服从于人类,让自然规律服从于社会规律,让“以生态为本”服从于“以人为本”。”
吴国盛(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绿色经典文库》主编):
作为一项施政纲领,“以人为本”力图扭转的是“只见金钱效益不见公平正义”、“只顾眼前发财不计长远后果”式的“硬”(楞)发展思路,恰恰与“以生态为本”是一致的。人类与自然之间有着千丝万缕割不断的联系和纠缠,人类作为自然生态链条上的一个环节,与自然一损俱损、一荣俱荣,非要把人与自然割裂开来、对立起来,规定一者为本、他者为末,这是一种机械论的思维方式。
金经元(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高级城市规划师):
倘若不是他亲临互联网做客时的论点和他在媒体上公开署名的文章,我真不敢相信这位自称他的本行之二是“哲学研究”、“始终关心社会问题”、“是党员,党员是代表先进生产力的,有责任推进先进文化”的科学院某院士竟会公开宣称“人类无需敬畏大自然”,“把爱心扩展到大自然没有可操作性”。
当今正值工业文明向生态文明过渡的时代。不少中小学校开设了生态教育课程。许多青少年都把保护自然生态环境当作无须争辩的常识,很自然地接受了“人类要敬畏大自然”的论点,这是十分可喜的。北京的一位初中生馨儿在网上对“敬畏”二字作了合情合理的解释,毫无迷信色彩,更令人可喜。但是他不能理解,他所敬佩的老科学家“对于这样一个科学常识,为什么还要争来争去?”“是不是因为对物质的追求,蒙住了人们的双眼,顾不得接受这样的常理了呢?”这种似乎看透“皇帝的新衣”的“童言”,使这位爷爷辈的院士动了肝火,岂容“无忌”!于是煞有介事地指责这个孩子:“这是在逻辑上玩弄偷换概念……所以我们这些长者也就不得不向‘童言’提出‘告诫’,‘堂吉诃德向风车战斗’并不是很光彩的论战手法”。如此切齿,这又何必!
平心而论,在这新旧文明的过渡时代,人人都需要学习,人人都需要有世界观和价值观的转变。“童言”虽然稚气,但很能接受新鲜事物,并不是“堂吉诃德向风车战斗”;“长者”、“院士”固然老成,但未必样样都能赶上时代发展,为何摆出一副“老虎屁股摸不得”的架势!
譬如说,某院士认为:“在处理人和自然的关系时……应该是以人为本”,就足以说明,他的“哲学研究”尚未进入生态文明时代。对于这个问题,唐先生的文章已经说得很透彻,我确实得益匪浅,也希望某院士能放下架子,有所收获。
我想补充的是,2002年底,某院士曾在某科学日报上发表的《学会应用生产力分析的方法》中提出:“运用历史唯物主义理论研究各种社会历史经济政治文化问题,必须应用生产力分析的方法……如果阶级斗争已不是社会生活中的主要矛盾,那么应该说生产力分析才是本质的、第一位的。”这一生产观和上述生态观确有内在联系,那就是缺乏社会主义人文关怀的唯生产力论。
在“研究各种社会历史经济政治文化问题”等如此广博的学科范围内,彻底肢解了历史唯物主义与辩证唯物主义、生产力与生产关系密不可分的联系,使我不仅要问,某院士的生产力分析法,是否考虑了环境成本、社会承受力和可持续发展因素;只分析生产力,不分析生产关系,怎能解决我国当前面临的大量社会问题,譬如说,贫富差距过大、基础教育不足、广大劳动者(包括不少脑力劳动者在内)沦为弱势群体等等。
试看,中央电视台经济频道揭晓的2004年CCTV“中国十大最具经济活力城市”名单,东莞入选。这个地级市去年的GNP约1000亿元,几乎增长到1992年的11倍,它的财政收入占了全国的1%;然而,现在当地民工月工资仅六七百元,只相当于1992年的1.5倍左右。不难看出,目前广东、福建、浙江等省沿海地区出现的“民工荒”的症结所在,不是生产力不发展,而是缺乏必要的人文关怀,生产关系有待调整。
面对生态文明时代的到来,我们每一个人都需要有世界观和价值观的根本转变。要走的路还很长,肯定会超越我们个人的生命界限。但是,我们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构筑铺路石。这是光荣的历史使命,愿某院士能赶上时代,共享这光明的前景。
只有尊重自然,人类才有作为
何先生的意思是,如果敬畏自然,人类就会无所作为。我的认识刚好相反,人类只有尊重自然,尊重自然规律,才有作为,甚至是大有作为。两千多年以前的荀子说得非常好:“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
“应之以乱则凶”的事例前面说了不少,这里说几个“应之以治则吉”的事例。
我三次拜访过四川的都江堰,那确实是一项千古不朽的水利工程。它完全是按着自然的山势和河势,用“鱼嘴”把奔腾不息的岷江劈为两半,西边一半江水通过闸门向外江流去,从宜宾汇入长江;东边一半江水通过人工开凿的“宝瓶口”,限量流入内江,灌溉着几百万亩成都平原。无须任何外来的能源,涝有外江自动分洪,旱有内江自流灌溉,二千二百多年以来,形成了一个“天府之国”的人工生态系统,因此2001年3月庄严地列入了世界文化遗产名录。在都江堰的山旁还屹立着一座雄伟的寺庙,是世界上惟一尊水利专家为神的殿堂。我劝研究水利的人都去庙里磕几个头,从李冰身上吸取一点尊重自然、师法自然的灵感。遗憾的是在水利界竟有人还要在离“鱼嘴”只有1310米的上游,另建一个大型的杨柳湖水库,如此将彻底摧毁这个世界文化遗产。由于遭到各界人士的强烈反对,这个水库“暂停”了。但上游6公里处的紫坪铺水库仍在修建,应该说这是水利界一件很丢人的事。
珠江三角洲的“桑基鱼塘”,也是一种有五百多年历史的人工生态系统——水体和陆地交互作用的成功典型。塘泥肥桑,桑茂蚕壮,蚕壮丝多、屎多,丝多收益多,屎多鱼肥,鱼肥塘泥养分多……这种物质和能量顺利传递的生态平衡,既保护了生态环境,又扩大了经济效益。每年可以获得八造蚕丝,每亩产鱼千斤以上。所以这一带平均每平方公里养活600人,成为我国农村最富裕、人口最密集的地区之一。而且这种生产方式已经扩散到其他领域和其他地方,如草基鱼塘、垛基鱼塘、果基鱼塘、稻-苇-鱼、稻-鱼-麻等等。可惜在经济开发的大潮中,珠江三角洲这种典范的人工生态系统,也日益被蚕食了。
我国由古至今还可列出许多著名的伟大工程,就不细说了。如秦代始建的广西灵渠、新疆吐鲁番的坎尔井、河西走廊的“金张掖、银武威”等等,都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杰作,都是尊重自然,尊重自然规律,既保护生态、又造福人类的成功典型。
这是历史,现在人们有了生态学,懂得了生态规律的重要,因此自觉的行动就更多了。生态农业、生态林业、生态牧业、生态旅游、生态村、生态县、生态市、生态省等等,如雨后春笋,尽管有些做得还不够好,还不够完善,甚至也有个别“挂羊头,卖狗肉”的,毕竟说明了生态学已经赢得了人心,连不关注生态、不懂得生态的人也要利用这块招牌了。当然,人们有生态意识,有生态观点,肯于向自然学习,向生态学习,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绝不是喊几个口号,搞几个样板,问题就解决了。生态是客观的,是复杂的,是千差万别的,认识是逐渐的,正因为如此,在尊重自然的情况下,人不仅是有所作为,而且是大有作为。
余剑锋(重庆市环保志愿者):
科学家不等同于哲学家。有些科学家的思想十分狭隘,只是某种意义上的“专家”或“博学者”,有知识但缺乏智慧。我并不一定怀疑何先生的做人良知有问题,但他对自然/生态、对人与自然关系的认识的确太狭隘、太陈旧,且不自知,反以“科学精神”自居。
以科学的态度对待科学
科学是人类认识客观世界的过程,是揭示自然、社会和思维规律的知识体系。科学无疑是社会进步的象征,它有着光辉的前程,也经历着艰难而曲折的道路。特别是具体到每一门科学,在研究客观世界发展的某一个阶段或某一种运动形式的时候,有成功,有失败,有否定,有否定的否定,遭到批评与反对是正常的。真正的科学不怕批评与反对,越批评越科学,越反对越科学。
现在有人喜欢用“反科学”的帽子来吓唬人,这正好说明了他的思想、方法、态度不科学。
纵观近百年科学的发展历程,我们应该看到许多的科学成果好比一把双刃剑,用荀子的话来说,它既带来“用之以治则吉”的福祉,也带来“用之以乱则凶”的祸害。特别是在处理人与自然的关系上,是福祉多于祸害。这问题不在科学本身,而在实践科学的人。我想起了圣雄甘地的一句话,而且越想越深刻:“人类的伟大之处,与其说是善于改造自然,不如说是善于改造自我。”
马宝建(北京林业大学讲师):
1955年,52位诺贝尔奖得主聚会博登湖畔,发表了《迈瑙宣言》:“我们愉快地贡献我们的一生为科学服务。我们相信:科学是通向人类幸福生活之路。但是,我们怀着惊恐的心情看到,也正是这个科学在向人类提供自杀的手段。”转引自:刘大椿,在真与善之间,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年,第243页。)
何中文(2000年大学生绿色营营员):
“科学是人类认识客观世界的过程”这句话我很赞同,尤其是“过程”这个词。人类的文明才几千年,而地球已经存在46亿年,整个宇宙及其客观规律更是存在了无限长的时间。相比之下,人类科学的历程太微不足道,所认识的领域也小得可怜。即使是人们身边的一些自然现象、包括人类自身的生老病死,都有很多问题没有认识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以人类所掌握的少得可怜的科学知识去面对这个还隐藏着无数位置数的大自然,何谈去“改造”去“征服”?以为自己无所不知的去做,其实是无知者无畏的做法,只能留下无数的苦果后人去尝。只有谦虚、谨慎的态度去尊重自然,尊重那些客观规律,抱着客观的态度去学习研究它们,才是“以科学的态度对待科学”。
甘地这句话也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人类比世间万物聪明的地方,就是掌握了科学文化,能不断去认知这个客观世界。认知的目的,主要不是“善于改造自然”,而是用这些知识来进一步规范人类自己的行为,也就是所谓的“善于改造自我”,这样人类才能和这个世界更和谐更长久的共存下去,这才是人类最伟大的地方。
譬如人类要改善生活,就发展农业、牧业、林业,纯农、纯草、纯林有益于管理和提高产量和品质,但这不合乎物种多样性和生态平衡的“自然规则”,大自然就“差遣”了一支别动队——害虫,来干扰纯农、纯草、纯林。(注:我这里多打几个引号,是避免有人误解,我把大自然人格人性化了。全文同。)人类很苦恼,很无奈,几经努力,终于发明了DDT。这个伟大的科学成果还获得了诺贝尔奖,但实践的结果,农药并不能消灭害虫,因为农药会增加害虫的抗药性,会杀死害虫的天敌,会残留和转移到土地、水源、植物、动物和人体之中,从而开创了一个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危害人体健康的时代。于是人类不得不转变方向,用改变作物的抗虫性、调整种植格局和生态管理的办法,来控制虫害和发展农林牧业,至今问题仍未真正解决。DDT在许多国家早已禁用了,而在我国却是屡禁不绝。人类要真正认识这个问题,我想至少需要一百年。
至于控制水害的问题,人类的认识就不是一百年,而是几千年。这要从鲧禹治水说起,这个故事真实到什么程度,可以留待历史学家去考证,但这个故事所反映的治水精神却值得我们深思。鲧以堵治水,失败了,因为他违反自然规律;禹以导治水,成功了,因为他顺应自然规律。当代治理河流,无论中外,仍然是这两条路线,即主要是工程治水,还是生态治水。工程治水的主要标志是筑堤筑坝,强调人的行为,用“人”的办法来解决问题;生态治水的主要标志是保护森林,保护湿地,强调尊重自然,用“自然”的办法来解决问题。我们主张生态治水,并不排斥工程治水。都江堰也算一“坝”,谁反对呢?河狸在筑坝拦水,人类也在筑坝拦水,过去在做,现在在做,以后还会做。河狸能量小,啃树筑坝即使对自然有所破坏,自然也有能力修复,而人类筑坝是越筑越多,越筑越大,越筑越高,而且是跑马占地,不给任何河流以任何喘息。你要提个意见,他们便把问题推向极端:“环保主义者就是反对所有的修坝。”对这句话我提三个意见,第一、我不同意用“环保主义者”这个词,正如我不会称呼这些人士为“水利主义者”一样;第二、反对无节制地筑坝并不只是关注环保的人,它包括各方面人士,其中就有一些有良知有历史责任感的水利工作者。第三、我们从来不反对所有的筑坝,在什么地方筑坝?什么地方不筑坝?筑多少?筑高坝还是低坝?是有原则区别的;同样的道理,尊重自然,保护生态并不是原封不动。人类要改善生活,社会要前进,大自然也永远不会重复自己,原封不动是不可能的。问题是怎么动?是根据主观的愿望“以人为本”来动,还是根据客观的规律“以生态为本”来动。何先生说要权衡轻重,我看重在后者,不在前者。尊重自然、保护生态是重中之重。河流是流动的,是有生命的,河流是一个生态系统,河流蕴藏着丰富的自然历史和人文历史,人类文明大都诞生于大河两岸,并非偶然;而文明的衰落,却又与大河流域生态的破坏息息相关。沿黄河流域的历代古都西安(镐京)、长安、开封(汴京)、洛阳便是一例。古看黄河,今看长江,当长江变成“黄河”的时候,黄河又开始断流了。中国在五十年之间,已经建设了八万多座水坝,其中大坝的数量已经接近世界大坝总数的一半,如果我们再把全国的江河都变成梯级水库,完全改变了山河的自然格局,就会将所有河流流域的生态破坏殆尽,有河无流,污染和淤塞频频告急,再加上堤坝老化和病险的速度相当快,面对着残破山河中这一堆堆水泥垃圾,我们的子孙又将如何收拾?我想一个从客观、从全局、从历史、从绿水青山和子孙后代着眼的人,是不会不考虑这些问题的。
正是在这种种认识的过程中,引发人们要思考在处理人与自然的关系上,究竟应该是以主观为本,还是以客观为本?以某些人某些集团为本,还是以整体人类为本?以一两代人的利益为本,还是以千秋万代和万物一体为本?以人为本,还是以生态为本?正因为如此,才逐渐形成了研究生物与生物、生物与环境、人与自然关系的生态学与生态伦理学。正是从这个意义上,才产生了人对自然的态度的转变——从藐视自然到尊重自然,因此我们才宣扬生态伦理,宣扬爱心,宣扬人与人之间、人与自然之间的和谐。我的已故妻子——一个钟爱自然和执著环保的美国人,说过一句感染过很多人的话:“热爱大自然的人都是好人。”我相信,这种天人交汇的精神力量可能比孔子、释迦牟尼、雷锋的意义还要深远。认为“人类无须敬畏大自然”、“把爱心扩展到大自然没有可操作性”的何先生,可能不会存有这份心情,但我们中很多人以及我们的后代,也包括何先生的子孙在内,一定会热爱大自然,这是一定的。
刘兵(清华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唐先生还真是个好人,一个善良的好人,所以也就太乐观了一些。在这里,我们不能不强调教育的作用。如果在未来的教育发展中,像唐先生这样的观点能够占据主导地位,那他的预期也还有可能;但如果像何先生的那种观点真的占据了主导地位,恐怕就很难想象何先生的子孙就一定会热爱大自然了,说不定还会“青出地蓝而胜于蓝”呢。由此,我们正可以看到众多与何先生观点相反的人积极参与这场讨论的意义。
余剑锋(重庆市环保志愿者):
我完全接受作者的观点。从参与“论战”来看,有些读者可能觉得文章显长了;但从传播生态学和生态伦理学的思想来看,备感文章深入、透彻,句句恳切,读来荡气回肠,是真正的警世之作。我想作者的目的不是前者,而是后者。
读过《环球绿色行》和《错错错》,又读这篇文章,再次感受到作者的慈悲胸怀。
哲夫(作家):
无意送春去,也无心迎春到,春却不管不顾不理不睬又匆匆归也。四季的我行我素与万物的生老病死——谁能阻断时光的流逝和时空的变换?谁又能改变自然内在的规律和它对大千世界的各项主张?顺天者昌,逆天者亡,是千百年来人类社会不得不接受的一个经验主义加科学实践的箴言,因为经验原本是科学的兄长,而科学却是自然的学生,只有严格遵守自然的课堂纪律,才会在经验的基础上学到正确的科学知识,从而得到一把解读大千世界的钥匙,人类有了这把不违背自然内在规律的正确的钥匙,科技创新的大门才会洞开。
老话说,人以杀生而养生,欲求的上帝五光十色,因为需要而焚琴煮鹤,因为美丽而巧取豪夺,因为可爱而竭泽而渔。因为怡人而居之,因为好味而食之,因为爽肤而猎之,因为欲得之而杀之,因为爱之深而恨之愈,因为欲壑难填之而堕入迷狂,不惜毁天、毁地、毁自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虽九死而不悔。不管发生了什么,那怕印度洋海啸,太平洋地震,北冰洋融化,五大洲陆沉,也难消解这极端自私的欲求。欲求从来不会有所节制或是离去抑或远遁。物质和精神的高度文明是二十一世纪人类的更高追求,可人类这两个文明进步在现阶段是需要付出高昂代价的,伴之而来的是自然资源的不可再生,生态环境的惨遭破坏,自然环境的持续恶化。要让经济不发展,科学不进步,财富不增长,社会不前进,物质生活不富足,人类知足而却步,那几乎是不可能也是不现实的。因此,资源匮乏、生态破坏和环境污染将成为致命的制约人类社会可持续发展经济的瓶颈,这是二十一世纪世界各国最主要最突出最迫切需要首先解决的问题。
2月19日清洁电力志愿者活动感想
志愿者:盛江华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环保组织的志愿活动,而且这次活动是一次与时俱进的、意义深远的活动。虽然我们只是这沧海中的一滴水,但我也要尽力去发挥出我的能力,折射出大海的光彩。
这次推广“能效标示”的活动,让我和参与此次活动的每一名志愿者都从中学到了很实用、很有价值的关于节能的新知识。我们希望通过我们的市场调研,把节能的意识象打预防疫苗一样,传输给每一个市民,让他们在关注自己生活质量的改变时,也同样关注社会的、环境的乃至整个地球的变化,因为我们不仅仅是北京人、我们还是中国人、我们还是地球人。在我国经济飞速发展的今天,我们更要正确的认识我们的国力和发展潜力,我们不能因今天的眼前利益,而不顾子孙的未来。正象马老师所说我们比美国要早几千年的历史,我们从古至今创造出的文明,所以不能因为我们的目光短浅而葬送,我们要从现在开始,从我们这一代就开始,让中国文明的火焰世世代代指引着我们。
在我们调查过程当中,很多受访者都认为节能事业应该是每个公民和家庭的责任,我因为有如此多的志同道合的支持者感到欣慰,当我们在家电市场看到已有商家贴出“能效标示”时,我们每个志愿者都很兴奋和高兴,因为我们看到节能事业的希望,看到节能事业的勃勃生机。作为环保志愿者我们更应该从自身做起,从我们的家庭做起,积极投入到节能的事业中来。使用节能家电不只是为每个家庭节省了几元钱的开支;也是为北京市节省了几十吨的煤矿;也是为北京的蓝天增添了一片清澈;更是为地球减少了一份变暖的可能性。
让“能效标示”的五彩彩虹,连接起我们每个人。
志愿者:马珊
我是一名大学生,所学专业也与环境有关,一直希望能够加入环保组织,成为志愿者,为社会环境的改善尽一份力量。尽管我在学校参加过青年志愿者协会,但毕竟进活动范围和能力有限。这次power switch 的培训和调查活动,是我今年寒假在加入“北京地球村”后参加的第一次社会性的志愿活动,因此具有特别的意义。
因为今天是第一次参加活动,又不太熟悉培训地点,我出发的很早,并且第一个到达培训地——世界自然基金会北京办事处。半个小时的时间内,来自三个组织的三十多名志愿者陆续进到会议室,虽然外面寒气逼人,不大的屋子里却充满了热情友好的气氛。这使我初来乍到的陌生感减少了很多。九点钟培训正式开始。在世界自然基金会能源气候变化项目主任甘霖博士的介绍中,我了解到项目的背景知识和活动的意义;在“26度空调节能行动”的宣传片中,我看到了环保活动的操作方式,也从以前志愿者的行动中受到了很大的鼓舞,感受到肩负的责任;在市场专家马畅老师的讲解中,我不仅学到了关于市场和市场调查的基本知识,而且对接下来的调查工作有了深入的认识。
简单分组后,我们小组来到安贞苏宁电器城开展调查活动。正值中午,电器城里的人并不太多,而我所调查的空调区就更少人问津了。不过这点小问题并不能抵挡住我们的工作热情,大家齐心协力,相互配合,决不放过每一个机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指定的任务。我的调查,进行的还比较顺利,多数顾客都愿意接受调查,有效的完成问卷。就我调查的情况而言,消费者都比较关注节能家电,但掌握的相关环境保护知识并不太全面,希望得到权威、可靠又实际的信息。我在不影响被访者答题的情况下,还会顺便告诉他们一些关于家庭节能和节能标识的小知识,宣传环保理念。
在今天的培训和调查中,我有三点收获:第一是增加了自己在全球环境、节能、市场调查方面的知识和实践经验。第二是接触了解了一些志愿者和非政府组织工作人员,加强了我对志愿服务和相关机构的认识。第三是通过亲身参与节能家电的市场调查活动,也算为社会的环境改善起到了小小的促进作用。
我希望自己今后能参加这个项目更多的活动以及其他类似活动。
绿松石般的怒江
撰文:汪永晨
我和马军、赵昂、傅涛等58名绿家园志愿者从大年初二到初七,从怒江六库到福贡、贡山、丙中洛最终到了西藏境内的松塔。6天的怒江行,我们看到除了碧绿的江面上,在几个计划中的坝址江面上停着的勘探船和山上新开凿出来的勘探洞以外,怒江还是原汁源味的。
如今的大江大河要想把自己的本来面貌展现出来,可真是太难了。前些年我的一个朋友从青海黄河源头打了一瓶水,又到山东黄河入海口又打了一瓶,放在一起让人看时,没有人相信这是同一条河里的水;珉江,1986年我去九寨沟时,除了为九寨沟的海子那蓝蓝的颜色而感动外,就是为她那汹涌澎湃的激流而振奋。2003年我再次站在都江堰旁的珉江岸边时,奔腾的江水没有了,有的是江中那一片连着一片裸露的砾石滩。
怒江,她至今保留着自己的本色。蓝中有绿,绿中有蓝。为了让没有看到过那蓝绿色江水的朋友也能感受江河的本色,我特意在江边买了一块绿松石,和江水放在一起,她们的颜色是一样的。回到北京后一位朋友看了说:当年乌江的水也是这个颜色。这位朋友说的当年,是30年前。
2005年大年初二,58名绿家园志愿者和当地参加澡堂会的老乡们一起在江边时共乐时,大家向当地人提得最多的问题就是:你们这儿的水怎么这么绿。正沉浸在澡堂会的欢快之中的人们告诉我们这些外来人:怒江的水是从天上来的,它是一条天河。
这条天河边上有很多温泉,每年春节,周围大山里的人就要到这里来洗去一年的灰尘,用全新的面貌迎接来年。在温泉旁我们看到围着一堆炭火的傈僳族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他们告诉我们是走了十天的山路来赶澡堂会的。我知道傈僳人有喝同心酒的习惯,就让他们喝给我们看看。正说着,两个中年男人举着两个啤酒瓶子就边喝边唱开了。就是这已不那么原汁原味的同心酒喝得还是让我们这些城里人也和他们醉到了一块。而原汁原味的同心酒是要两个人搂在一起,脸贴着脸,从一个碗里同时喝的。
怒江边的澡堂会我们是在六库,也是怒江州府所在地看到的。那里东临碧罗雪山,西靠高黎贡山。两座大山夹峙下的大江两岸天然温泉被形象地称为“十八汤”。当年男女同浴的习俗已随着现代化生活的界入变成了男女分浴,十分有意思的是,那天我们一行中,男士的镜头中定格的大多为女士们半裸的玉体,而女士们拍到的照片,却多为小伙子们洗得正欢。
绿色的怒江,天然的温泉被当地人称为天河。用科学家的术语来形容则是:怒江从河源流来,沼泽区之间,河谷开阔,纵比降小,水流缓慢,两岸是5500m~6000m的高山,属高原地貌,现代冰川发育。河床是松散的冰川沉积物。我曾到过北极,那里冰山的颜色是湛蓝湛蓝的。那怒江江水的蓝绿,与河床为松散的冰川沉积物不知是不是有着一定的关系。
此行,这些年一直在关注自然流淌着的怒江的人还知道:怒江作为“三江并流”中的一条江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评为世界自然遗产的时有这样一段评语:“三江并流”区域是一部反映地球历史的大书,这里丰富的岩石类型、复杂的地质构造、多样的地形地貌不仅展示着正在进行的各种内外力地质作用, 而且蕴藏着众多地球演化的秘密,是解读自古至今许多重大地质事件的关键地区。这样的地质构造,和江水那绿松石似的色泽,我想也有着极大的相关。
三江并流是指怒江、澜沧江、金沙江。她们之所以在藏、滇、川交界处,形成南北走向紧密并流的态势,正是受印度板块东北缘接合带密集的近南北向的断裂带控制。怒江也不例外,尤其在怒江州境内,怒江河谷近乎于一条直线,被夹峙在高黎贡山和碧罗雪山之间,怒江河谷是沿着著名的怒江大断裂发育形成的。所以,三江并流之所以能成为世界自然遗产,也要归功于三江地区集中体现了地球的地质动力特征,是世界上挤压最紧、压缩最窄的巨型复合造山带。受到巨大的挤压, 片理化和直立岩层,都构成了三江地区岩石的显著特征。
脑子里装着这些从书面学到的知识的,关爱自然江河的人们,站在怒江面前用自己的眼睛,用自己的心灵捕捉到的又是什么呢?是大山尖上的一个圆圆的洞,那洞的面积能并排放下40辆小轿车,那洞里还长着三棵大树,那洞被当地人称为石月亮;是拉开弧度的怒江第一湾,远处的雪山,近处的桃花岛与碧玉色的江水形成的那个U字型让多少摄影爱好者流连忘返;是由页崖“搭”起来的陡峭的石崖,那一页一页如书似的岩片记载着大自然的年年月月;是从天而降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瀑布如丝如链在空中飘洒;是随时都可能从绝壁上滚下来的大石头,把怒江重新妆扮。
松塔之美,之险是我们此行最大的感叹。我们真的不能相信,有人竟要把大坝修到那样的悬崖峭壁之间。从怒江的丙中洛到松塔刚刚通车四个月,也许就是为了修大坝才修的这段路。给我们开车的司机说,目前只有三个司机可以较熟练的在那一路段开车,一般人是绝不敢在那样险要的地方开车的。而那的峡谷之奇更是让我和马军尽管是在大雨中还是不忍放下手中的相机。
大年初六,也就是西方的情人节这天,我们在怒江边上经历了当地人说的四十年未曾见过的大雪。从我们住的丙中洛的一个小村子,到丙中洛的街上,我们去时,10分钟的路程回来却开了近6个时间。接下来从丙中洛到贡山又开了8个小时,一路上到处都是塌方,和大树连根拔起,高压线倒地。
车上的两个老外认为这样的路况还走是冒险,离队回到丙中洛,(今天我们接到他们发来的短信,丙中洛还在下雪,导游说他们再出来就难了)今天我们刚从贡山出来,就遇到又一大片滚石横在路上,又在路上等了五个小时才因县长要到州里开会找人来清了路。
两天的雨雪,让我们没想到的是,前两天那么绿的江水,竟然成了和黄河差不多的颜色,江的两岸到处看到的都是山体滑波,泥水横流和大树倒地。不能想象,在这样的地方建坝将是多么危险,这不仅是自然,更是住在这里的人们。而我们看到还仅是发生在江边,眼前见到的,山上人家这两天后可能面临着更多的困难。这样的地方再炸山修路,再凿洞砍树,对当地人,对当地生态会带来多么可怕的后果。
三天后我们从那两位多在丙中洛呆了一天的两个老外那儿听说,他们往回走的路上有了100多处塌方和十多处滚石。当地人都说这是百年不遇的大雪,倒塌的民房正在等待抢救。
在怒江期间,我们的志愿者们除了带了大量的儿童书,衣服,文具,吃的以外,还一帮一的为19名学生提供了每学期200元的学费。为一所学校捐了一台电脑和两台照相机,希望他们能和我们一起记录绿松石般的怒江。
离开怒江,我们中国河网的几个人到了金沙江边,看了萧亮中的父母及他的墓地,并为他父亲自己办的图书室捐了书及一台电脑。然后又到了虎跳峡。在没有进行环境影响评价的情况下,那里已经开挖了十几个勘测洞,最深的已开进了1000多米。塑有天下奇景虎跳峡的老虎旁,炸出的山石和烟尘堆满了江边,笼罩着峡谷。让人不敢想象,要是真的修开了电站,这天下奇景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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